梧桐花开

高铁飞驰而过,在老家的小站没有停留!

我久久的凝望着窗外,棕黄的泥土,新绿的田野,雨中蜿蜒的小路……,透过车窗的雨痕看,就是一幅浪漫的水彩画!

忽然,一抹紫色“倏”地闪过!梧桐花!梧桐花!!肯定是梧桐花!!!

梧桐花是我们老家对泡桐树花通俗的叫法,不同于“棲于凤”的那种梧桐。泡桐树的花是喇叭状的,里层是玉白色,外层则洇散着一层浅浅的紫,紫色从喇叭口开始,越往花柄处越深。那些紫色,像是毛茸茸的丝巾上,画家不小心洒落的调色粉,细腻温润。

北京有一条泡桐花街,在亦庄开发区的宏达北路,近2000米长的道路两侧全是泡桐树。每年的四月,泡桐树伸展开枝条,把一枝枝、一簇簇粉里透紫紫中带玉的花儿挂满枝丫,每一朵泡桐花就像一只小喇叭挂在枝头,在霞光薄雾间,它那淡淡的紫色,如梦如幻,会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。

梧桐花开

小时候,我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泡桐树,偌大的树冠,几乎遮满了整个院子,满天满地都是泡桐花的气息。母亲说这棵树和我年岁一样大!是生我的那年春天,从院子的角落里破土而出的,所以,母亲像对待这棵泡桐树特别关心,像对待孩子一样悉心照顾。泡桐树生长极快,一年就可长高八尺一丈,不出三五年就已经是遮天蔽日了,所以,从我记事起,那棵梧桐树就很高大,我和弟弟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合抱过来。母亲说,到我长大了,就用这棵树来给我打家具、娶媳妇!

我说:“我才不要媳妇呢!”

娘说:“为什么呢?”

我说:“山喳子、尾巴长,娶了媳妇忘了娘……”

娘听了,笑着说:“你娶了媳妇忘不忘娘呢?”

我说:“不会!”

娘捡过一朵梧桐花插在发间,幸福的笑了!

山喳子就是喜鹊,我们当地都叫它山喳子,它喜欢在泡桐树的顶上做窝。树很高,窝很大,这个大大的鸟窝,一直吸引着邻居家的三哥,可他几次爬到树上都够不着,最后只能悻悻作罢。

我虽然也对喜鹊窝好奇,但还是不原意他去破坏。因为有时候喜鹊会把梧桐花啄下来,我和弟弟就能捡到很多新鲜的梧桐花!

这时候,我就会找来一断长长的麦秸秆,剪掉一头的节,然后,让弟弟拿着麦秆,我则拿着去掉花蒂的泡桐花,把花管后端带有花蜜的一头对准麦秆的小孔,用手轻轻一挤,这样,花蜜就挤进了麦秸管里,有时一个上午就可以搜集满满一管花蜜,那种甜蜜至今还是回味无穷……

一晃离开老家几十年了,最近的一次回去,还是把父母从老家的那个山村接到城里的时候,到现在大概也有十多年了吧!老家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了呢?

人总是这样,有时会对逝去的东西倍感珍惜!怀念小时候,怀念过去的时代,怀念老旧物件,怀念老电影,怀念绿皮火车……

这些年变化太快,有哲人说“放慢一下你的脚步吧!别拉下了你的灵魂!”从A到B,我们总是会选择直接到达,往往忽略了中间的过程!

梧桐花开

这一趟从上海回北京,我特意没选飞机,而是改乘高铁,但还是太快了,没有看清梧桐花的模样,错过这一次,下次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!我想,下一次一定坐一下绿皮火车,这样,可以一路欣赏着风景,一路回忆着过往的云烟,说不定还能在老家火车站的站台上下来买点土特产!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?

“客里不知春去尽,满山风雨落桐花。”

老家院子里那棵梧桐树,现在也该开花了吧!不知道院子的新主人是否知道,这棵梧桐树还欠着我的一套“嫁妆”呢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8.4.20

梧桐花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