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市第十三中学分校 张琴
      列车驰骋,心绪纷飞。
      因三叔去世,原定21日晚的火车票改成早上的高铁票,为的是能赶上明天三叔的葬礼。
      自去年得知三叔罹患肺癌,一共亲见过他两次,最后一次亲见是去年国庆节在二哥家,二哥厂房落成,三叔老两口早早赶来。三叔声音嘶哑,精神尚好,在厂房各处走走看看,也许是高兴,也许是因为嗓音嘶哑怕别人听不见,他时不时竖起大拇指,以表达自己的兴奋。
      每次大家庭里办大事,三叔是重要人物。老父过世后,三叔与兄长们之间的走动频繁些,三位兄长对三叔也敬重有加。每次回家几乎都能见到他,我常常给他买上一条烟,或当面给他,或托兄长转送,而每次只要儿子同行,尤其是春节,他必然要给压岁钱的。
      张家大家庭兄弟之间的矛盾纠葛,三叔当调解员是不二人选。听说今年五一前后,他请三兄弟在张轩吃了一顿饭,中心意图是让三哥去二哥家打工。近些年三兄弟矛盾纠葛,相互交错、不好梳理、更难疏解,三叔一直游走于三家之中,充当的就是义务调解员的角色。
      他这个角色在我记忆里应该是由来已久。小时候,老父亲或是与别人,或是与母亲,或是后来与儿子有矛盾纠纷,尤其是闹得不可开交之时,全家唯一盼望的一个人就是三叔,或是三叔听闻消息自己来,或是母亲派人去叫。记忆之中,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这样的两幅画面:一幅是母亲愁容满面,对站在一旁的大哥说,你快上高邮叫三叔来……另一幅便是三叔被簇拥着走进家,母亲和我们心中顿觉有了主心骨,而往往事情真的就会暂告一段落,生活又开始它的循环……
      论当调解员,老父兄弟三人,大伯最可堪当此任,然而也许是兄弟感情由来已久的深厚,也或许是后来互相走动得频繁,更可能是老父仙去后,我们兄妹心中,试图把对老父的一份情感有所托寄,所以,三叔这个调解员一当就是几十年,由对从前的老父亲到对如今的三兄弟。
      每次回乡见到三叔,因时间匆忙,通常是寥寥几句。只记得最后一次是在二哥家,见到声音嘶哑的三叔,看着他拖着孱弱的身体,却因二侄厂房落成而显得格外兴奋自豪。于恍惚之中,我总觉得他身上重合了老父的身影。那次我给他二百块钱,让他自己买点吃的,他坚辞不收,说暑假时刚托张平给过他。不知为什么,坚持之时,我流下泪来,声音也有些哽咽,而且难以控制:是同为二哥今日的红火中兴而激动;是为大家庭不能回复到昔日的和睦而难过;是为去日无多的三叔而伤感……应该都有吧?
      确切地说,那次后我还再见两次三叔,一次是今年清明,先生回乡祭祖,大哥把张家兄妹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,三叔参加了,留在北京的我与席上众人视频,三叔在镜头前微笑、摆手,用嘶哑的声音说着话。再一次就是即将到来的死别之见……
     在疾驰的高铁上,我哭我的亲三叔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编辑:红研)


  哭三叔